I do not love you as if you were salt-rose, or topaz,or the arrow of carnations the fire shoots off.I love you as certain dark things are to be loved,in secret, between the shadow and the soul. I love you as the plant that never blooms but carries in itself the light of hidden flowers; thanks to your love a certain solid fragrance, risen from the earth, lives darkly in my body.I love you without knowing how, or when, or from where. I love you straightforwardly, without complexities or pride; so I love you because I know no other way than this: where I does not exist, nor you, so close that your hand on my chest is my hand, so close that your eyes close as I fall asle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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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进街118号:第13章: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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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8/9/2006 11:28 AM and is filed under 118 Qianjin Street.


我清楚地记得那间睡房。

一张大床在西头,一张小床在北头。北头的墙是山墙,碎砖砌成,上面刷了白灰,白灰东一块西一块地剥落了,露出里面的灰砖和砌砖的沙子和黄土。这墙的那边是俞家。我从来没有去过俞家,不知道俞家的房屋里是个什么样子。俞家男人的咳嗽声却很熟悉,那拉得长长的“啃——-卡”从墙边传过来,在并不很深的夜里,我侧头对墙躺着,这咳嗽声近在我的耳边。

夜无比的寂静,无比的漫长。

我想象着无边的夜的黑暗在无边的旷野里流浪,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这是我生命中最初的也是最单纯的关于夜的感受。它没有杂念,没有悲伤,没有怨怼,没有感慨。也许有一点点害怕,那是所有人与生俱来对于黑暗的畏惧,仅此而已。我甚至是喜欢夜的。

我听得见夜的声音。那是一种遥远的令人神往令人动容的呜咽之声。一静下来我就听见了,呜——呜——,再仔细一听它又消失了。

母亲床头的那盏灯在我睡着之前总是亮着。这盏灯照在狭长的房间里,有些东西很亮,看起来比白天还要亮,那是母亲床上罩着的白色蚊帐和大花的被面。被面上大朵大朵深红浅红的牡丹花是那么地鲜艳好看。我没有见过真正的牡丹花,实际上在我四五岁之前,我没有见过任何真正的花,被面上的牡丹花总是勾起我作为一个女孩子关于花的美好想象。那个灿烂芬芳的世界在哪里呢?

还有那对粉红色的绣花枕头,上面绣着一龙一凤,简直五彩斑斓,它们是我幼年时见过的唯一美丽的动物,尽管它们只是传说中的动物,也尽管它们永远以想飞的样子留在母亲年轻岁月里的那对粉红色的枕头上。

母亲的床是温暖和美好的,但我并不亲近它。那不是我的床。我不记得自己曾经在那张床上,在我父母的怀里睡过觉,我肯定是睡过的,只是我没有那个记忆。

我的小床在房间的另一头,离灯很远,床上的蚊帐,床单和被子都在半明半暗之中,看不出所以然。我小床上的铺盖都是旧的,却是十分温暖和舒适的。我的被子母亲刚洗过浆过晒过,硬硬的,粗糙的棉布上一个个小疙瘩碰着我的下巴,痒痒的很舒服。被子里藏着阳光和风的味道,让我想起明媚的下午,母亲用白布染成的枣红色的被单在后院梧桐树和灰墙之间挂着,在已经下斜的太阳底下,它慢慢地飘摇着,如同一面沉默的旗帜。

还有一些东西也在半明半暗中,一个篾箱,一个木箱,还有那扇小窗户。窗上十几个糊着玻璃纸的小方格子苍白着眼。

这件屋子里最好的家具要数“亮柜”了。这“亮柜”也是母亲的嫁妆。它的最上面一层是空的,只有四根柱子支起个顶子。 “亮柜”中间有两个小抽屉,放着针线杂物,下面大半截是柜子,有两扇柜门,门上刻有几枝梅花,烫金的。打开门,里面有两层,放着我们三个孩子春夏的衣裳。

亮柜上放着这一家里最诱人的东西,一对大肚瓷坛子。瓷坛子很美,洁白的瓷上画有五彩的花纹,每个坛子上还有个小盖子。这对瓷坛也是母亲的嫁妆。母亲还有一件嫁妆,是一条肉色带穗儿的针织床单,织得很厚,厚得像一床毛巾被,多年以后我上大学,母亲将这条从来不舍得用的床单送给了我。

这两个瓷坛子一个装点心,一个装白糖,点心坛子总是空着,白糖坛子里常有白糖。

我踮起脚,可以够着瓷坛子,踩着小板凳,就可以伸进手去了。

母亲上工前要锁上这间睡房。如果有一天她忘了锁房门,我也不提醒她,母亲前脚刚走不久,我们就带着弟弟妹妹进去偷糖。我当然是主偷,弟弟妹妹在边上眼巴巴的等着,我将糖从坛子里舀出来,自己先吃了一大口,然后给弟弟妹妹一人一勺,然后,我将糖罐子盖好,将小板凳拿走,关上房门,领着弟弟妹妹,还是在堂屋里玩。

这“亮柜”里外都漆成了黑色,在昏黄的灯下,那最黑的地方隐隐地闪着点点的光。

夜是如此的黑。我的小床对面墙上的有幅对联——“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它拉长着冷脸,白纸黑字间透着我不懂的世态炎凉和兵戈之气。

不知道多远的谁家的狗叫了一两声,渺渺茫茫的,安静了。隔壁俞家的男人又嗽了一口,就再听不到任何的动静了。我在自己的小床上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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